佛遺教經全文及白話翻譯：佛陀最後遺言的逐段解讀

《佛遺教經》全稱《佛垂般涅槃略說教誡經》，後秦鳩摩羅什奉詔翻譯。這是佛陀在拘尸那迦城娑羅雙樹下，臨入涅槃前對弟子們做的最後開示。

全經約兩千字，是佛教經典中最短的之一。沒有複雜的哲學辯論，全是最直接的修行叮嚀。如果你想先了解這部經的核心思想和現代意義，可以閱讀佛遺教經核心解讀。

以下為經文原文與白話翻譯逐段對照。原文依據 CBETA 電子佛典集成（大正藏 T12, No.389）校訂。

一、序分：佛陀最後的法會

釋迦牟尼佛初轉法輪，度阿若憍陳如，最後說法度須跋陀羅，所應度者皆已度訖，於娑羅雙樹間將入涅槃。是時中夜寂然無聲，為諸弟子略說法要。

白話：釋迦牟尼佛當年第一次講法，度化了阿若憍陳如（最早的五位弟子之一）；最後一次說法，度化了須跋陀羅。所有該被度化的人都已經度化完畢。在娑羅雙樹之間，佛陀即將進入涅槃。那是深夜，四周寂靜無聲，佛陀為弟子們最後一次簡要地開示佛法的要點。

二、以戒為師

「汝等比丘，於我滅後，當尊重珍敬波羅提木叉。如闇遇明、貧人得寶。當知此則是汝大師，若我住世無異此也。持淨戒者，不得販賣貿易、安置田宅、畜養人民奴婢畜生，一切種植及諸財寶，皆當遠離如避火坑。不得斬伐草木、墾土掘地，合和湯藥、占相吉凶、仰觀星宿推步盈虛、曆數算計，皆所不應。節身時食清淨自活，不得參預世事通致使命，呪術仙藥、結好貴人親厚媟嫚，皆不應作。當自端心正念求度，不得苞藏瑕疵、顯異惑眾。於四供養知量知足，趣得供事不應稸積。此則略說持戒之相。戒是正順解脫之本，故名波羅提木叉。依因此戒，得生諸禪定及滅苦智慧。是故比丘，當持淨戒勿令毀犯。若人能持淨戒，是則能有善法；若無淨戒，諸善功德皆不得生。是以當知，戒為第一安隱功德之所住處。」

白話：你們這些出家弟子，在我離開之後，應當尊重、珍惜戒律，就像在黑暗中遇到光明，又像窮人得到了寶物。要知道，戒律就是你們的導師，跟我還在的時候沒有區別。持守戒律的人，不得經商買賣、置辦田產房屋、蓄養奴僕和牲畜，一切種植經營和囤積財寶都要遠離，如同避開火坑。也不應砍伐草木、開墾土地、調配藥方、占卜吉凶、觀測星象推算曆法，這些都不該做。要節制飲食，按時進食，清淨地自力生活，不參與世俗事務、不替人傳話跑腿，不搞法術仙丹、不巴結權貴。要端正自己的心，以正念來尋求解脫，不要隱藏自己的過失，也不要故意顯現異能來迷惑眾人。對於基本的生活供養，要知道分量、懂得知足，能維持修行就好，不應囤積。這就是持戒的大要。戒律是通往解脫的根本，所以叫做「波羅提木叉」（別解脫戒）。依靠戒律，才能生出禪定和滅苦的智慧。所以比丘們，要持守戒律不得違犯。能持淨戒的人，善法自然能生；沒有淨戒，一切善功德都無從生起。由此可知，戒律是一切安穩功德的根基所在。

三、制伏五根

「汝等比丘，已能住戒當制五根，勿令放逸入於五欲。譬如牧牛之人執杖視之，不令縱逸犯人苗稼。若縱五根，非唯五欲將無崖畔不可制也，亦如惡馬不以轡制，將當牽人墜於坑陷。如被劫害苦止一世，五根賊禍殃及累世，為害甚重，不可不慎。是故智者制而不隨，持之如賊不令縱逸；假令縱之，皆亦不久見其磨滅。此五根者，心為其主。是故汝等當好制心，心之可畏甚於毒蛇、惡獸、怨賊、大火越逸，未足喻也。譬如有人，手執蜜器，動轉輕躁，但觀於蜜不見深坑，譬如狂象無鈎、猿猴得樹，騰躍跳躑，難可禁制，當急挫之無令放逸。縱此心者喪人善事，制之一處無事不辦。是故比丘，當勤精進折伏其心。」

白話：你們已經能安住在戒律之中，接下來就應當管制自己的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五根，不讓它們放逸地追逐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五種欲望。就像放牛的人拿著棍子看管牛群，不讓牛跑去破壞別人的莊稼。如果放縱五根，五種欲望就像沒有邊際的大海，不可收拾。也像一匹烈馬不用繩索控制，就會把人拖進深坑。被強盜傷害的痛苦只有一輩子，被五根帶去犯的過錯卻會危害生生世世，必須謹慎。所以有智慧的人管制五根，像看管小偷一樣不讓它放縱。就算它暫時跑了，過不了多久也會被收回。這五根的主人是心。所以你們要好好管住自己的心。心的可怕程度，比毒蛇、猛獸、仇人、烈火還嚴重，怎麼比喻都不夠。就像一個人端着一罐蜂蜜走路，眼睛只盯著蜜，看不見腳下的深坑。又像瘋了的大象沒有鉤子控制，又像猴子爬上了樹，上竄下跳根本管不住。必須用力克制，不讓它放逸。放縱心的人會喪失一切善法；把心安住在一處，什麼事都能辦成。所以比丘們，要精進努力，折服自己的心。

四、飲食知量

「汝等比丘，受諸飲食當如服藥，於好於惡勿生增減，趣得支身以除飢渴。如蜂採花，但取其味不損色香；比丘亦爾，受人供養取自除惱，無得多求壞其善心。譬如智者籌量牛力所堪多少，不令過分以竭其力。」

白話：接受飲食的時候，要把它當作服藥一樣。不管好吃難吃，都不要生起多吃或少吃的念頭，只求夠維持身體、消除飢渴就好。就像蜜蜂採花，只取花蜜不損傷花朵的顏色和香氣。比丘接受供養也要這樣，只取能消除困擾的部分，不要貪求太多而壞了善心。就像聰明的農夫，會衡量牛能承受多少重量，不會讓牛超負荷而累垮。

五、精進不懈

「汝等比丘，晝則勤心修習善法，無令失時，初夜後夜亦勿有廢，中夜誦經以自消息，無以睡眠因緣令一生空過無所得也。當念無常之火燒諸世間，早求自度勿睡眠也。」

白話：白天要勤奮修習善法，不要浪費時間。晚上的前段和後段也不要荒廢，中夜可以誦經來調養身心。不要因為貪睡，讓一輩子白白過去什麼也得不到。要常常想到無常之火在燃燒整個世間，趕快求取自我的解脫，不要再睡了。

六、質直其心

「汝等比丘，諂曲之心與道相違，是故宜應質直其心。當知諂曲但為欺誑，入道之人則無是處。是故汝等，宜應端心以質直為本。」

白話：諂媚虛偽的心和修行之道是互相違背的，所以應該讓自己的心正直質樸。要知道，諂曲只是欺騙，走修行這條路的人不應有這些。因此你們應當端正自心，以正直為根本。

七、多聞增慧

「汝等比丘，多聞之人增長智慧，若有智慧則無貪著，常自省察不令有失，是則於我法中能得解脫；若不爾者，既非道人又非白衣，無所名也。實智慧者，則是度老病死海堅牢船也，亦是無明黑闇大明燈也，一切病苦之良藥也，伐煩惱樹者之利斧也。是故汝等，當以聞思修慧而自增益。若人有智慧之照，雖無天眼而是明見人也。是為智慧。」

白話：多學多聞的人能增長智慧。有了智慧就不會貪著，能常常反省自己不讓自己犯錯，這樣就能在佛法中獲得解脫。如果做不到這些，既算不上修行人也算不上居士，什麼都不是。真正的智慧，是渡過老病死苦海的堅固船隻，是照破無明黑暗的大光明燈，是治療一切病苦的良藥，是砍伐煩惱之樹的利斧。所以你們應當通過聞、思、修來增長智慧。一個有智慧的人，即使沒有天眼，也是能看清事物的明眼人。這就是智慧。

八、遠離戲論

「汝等比丘，若種種戲論其心則亂，雖復出家猶未得脫。是故比丘，當急捨離亂心戲論。若汝欲得寂滅樂者，唯當善滅戲論之患。是名不戲論。」

白話：如果沉迷各種無意義的爭辯和空談，心就會散亂，就算出了家也得不到解脫。所以比丘們，要趕快捨棄那些擾亂心的空談。如果你們想要獲得寂靜的安樂，就應當好好消除戲論帶來的禍患。這就是「不戲論」。

九、最後的叮嚀

「汝等比丘，常當一心勤求出道，一切世間動不動法，皆是敗壞不安之相。汝等且止，勿得復語，時將欲過，我欲滅度，是我最後之所教誨。」

白話：你們應當一心一意、精進不懈地尋求解脫之道。世間一切有為法，不管動的還是不動的，都是會敗壞、不會恆久的。你們不要再問了，時間快到了，我即將入滅。這是我最後的教導。

佛陀說完這段話後，於中夜進入涅槃。這部經沒有什麼高深的理論。以戒為本、少欲知足、精進不懈、管住自己的心，全是修行最基本的功夫。一位八十歲老師的遺言，留下來的都是他一生中覺得最重要的事。

如果你想進一步了解這部經的核心思想與現代應用，請閱讀佛遺教經核心解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