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華經在說什麼？從「眾生皆能成佛」談起

《法華經》的全名是《妙法蓮華經》，是大乘佛教裡地位最高的經典之一。天台宗、日蓮宗都以它為根本經典，稱它為「經中之王」。

這部經最核心的一句話是什麼？就是「一切眾生皆能成佛」。

這句話聽起來很普通，但在佛教史上非常重要。因為在《法華經》之前，很多人以為只有發大心的菩薩才能成佛，修小乘的人最多只能證阿羅漢。《法華經》打破了這個認知。

眾生皆能成佛是什麼意思

佛陀在《法華經》裡做了一件之前從未做過的事：他為舍利弗、目犍連、迦葉等聲聞弟子「授記」，預言他們將來會成佛。

授記是一種正式的預言。佛陀說：舍利弗，你將來會成為「華光如來」；目犍連，你將來會成為「多摩羅跋栴檀香佛」。這些弟子聽了都非常震驚，因為他們一直以為自己最多只能證阿羅漢，沒想到佛陀說他們也能成佛。

這不只是給這幾個弟子的特權。《法華經》的意思是：所有修行者，無論是修聲聞乘、緣覺乘還是菩薩乘，最終都能成佛。不只是善人能成佛，惡人改過自新也能成佛。提婆達多一生與佛陀作對，但佛陀在《法華經》裡也為他授記，說他將來會成佛。經中還有一個著名的故事：龍王的女兒只有八歲，但她當場在大眾面前成佛了。這個故事打破了當時「女性不能成佛」「成佛需要無量劫」的觀念。

成佛的門，對所有人敞開。

為什麼眾生都能成佛

《法華經》給出的理由是：眾生本來就有佛性。

佛性是什麼？就是成佛的種子、成佛的可能性。每個眾生心中都有這顆種子，只是被無明和煩惱遮蔽了，所以看不到。

佛陀舉了一個著名的比喻，叫「窮子喻」。

故事是這樣的：有一個人從小離家出走，在外面流浪了很多年，過得很窮困。他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其實是一個大富翁。後來他流浪到父親的城市，在門口乞討。父親認出了他，但他不認得父親，而且看到大宅院就害怕，想要跑掉。

父親沒有直接把他帶回來，而是派人把他請進來做僕人，從掃地開始做起。慢慢地，這個人習慣了富翁家的環境，心態也成熟了。最後父親才告訴他：你就是我的兒子，這些財富都是你的。

這個故事的意思是：我們每個人心裡其實都有「佛性」這筆財富，但因為離家太久、流浪太久，已經忘記了。佛陀教導我們，就是在幫我們一步步找回這個真相。

成佛其實是「回到」本來的狀態，而不是從零開始建造什麼新東西。

為什麼佛陀之前不說

既然眾生皆能成佛，為什麼佛陀之前不直接講，要等到說《法華經》的時候才講？

佛陀的解釋是：眾生根器不同，需要循序漸進。

他舉了另一個著名的比喻，叫「三車喻」。

故事是這樣的：有一個長者，他的大房子著火了。房子裡有很多孩子在玩耍，他們不知道火的危險，不願意出來。長者在門外喊：快出來！裡面著火了！但孩子們不聽。

長者想了一個辦法。他喊道：外面有羊車、鹿車、牛車，都是你們喜歡的玩具，快出來玩！孩子們聽了，爭相跑出來。等他們出來之後，長者給每個孩子一輛大白牛車，比之前說的三種車都好。

這個故事的意思是：火宅比喻輪迴世界，三種車比喻聲聞乘、緣覺乘、菩薩乘，大白牛車比喻唯一佛乘。佛陀之前教的各種法門，都是為了引導眾生先「出火宅」，離開輪迴的危險。等眾生根器成熟了，再告訴他們真正的目標：成佛。

這叫「開權顯實」。「權」是權宜、方便；「實」是真實、究竟。打開之前的方便說法，顯示出真實的目的。

《法華經》對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的關係也給出了解釋：小乘不是「錯的」或「差的」，而是大乘的基礎和準備。所有法門最終都通向同一個終點。

《法華經》給人的信心

「眾生皆能成佛」這句話，給修行者的是信心。

很多人學佛會有一種無力感：成佛聽起來太遙遠了，要修無量劫，我這輩子連入門都夠嗆。《法華經》說：你本來就有佛性，成佛只是回到本來的狀態，不是從零開始建造什麼東西。

這個觀點也給了修行一個方向。既然所有法門最終都指向成佛，那麼無論你現在修什麼法門，都不會白費。念佛也好，參禪也好，持咒也好，只要是正法，最終都會把你帶到終點。

《金剛經》教人放下，《法華經》教人拿起。這兩部經的智慧是互補的。放下的是執著，拿起的是信心。能放能收，才是完整的修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