僧伽是什麼?僧寶、出家僧團與共修團體的差別

寺院的皈依文念「皈依僧」,網路上的禪修活動又把一群在家人稱為sangha。兩個地方似乎用了同一個詞,指的人卻不太一樣。

僧伽是saṅgha的音譯,基本意思是團體、眾。在佛教裡,它會隨經典、戒律和傳統的語境,指出家僧團、聖者僧,或某些當代用法中的共修團體。讀到這個詞時,先看它在談哪一層,比急著用一句「包括所有佛教徒」概括更準確。

寺院裡說的僧寶,包含比丘尼

在漢傳日常的三寶教導裡,住持佛法的出家僧尼是僧寶的重要呈現。這裡的「住持」有維持、傳承佛法的意思,範圍超過一座寺院的住持職位。教導經律、帶領修學、延續出家生活的人,讓經書中的教法有人實際學習和傳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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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鼓山的三皈依說明談到菩薩、阿羅漢,也談尚未證悟的比丘與比丘尼,並指出我們日常接觸的多為仍在修學的出家眾。法鼓山的僧寶說明可以幫助釐清:僧寶並非只指男眾,也不能把每一位出家者都視為已斷盡煩惱。

這個區別會改變對老師的期待。法師可以在經教、禪修或戒律方面給人指導,同時仍有自己的學習和生活限制。尊重其修學與職責,並不需要替每一個人的知識範圍作無限保證。

經文中的「四雙八輩」在數什麼?

《雜阿含經》第931經談念僧,列出向須陀洹與得須陀洹、向斯陀含與得斯陀含、向阿那含與得阿那含、向阿羅漢與得阿羅漢,稱為四雙八輩賢聖。這裡按修證來說明世尊弟子僧,並非在數八位有名有姓的弟子。原文見《雜阿含經》卷33

「向」和「果」各是一類,合成一對;四組合起來就是四雙,分開算是八類。這個用語與出家身分不能直接互換。菩提比丘在介紹皈依時,特別區分制度上的出家僧團和聖者僧:前者依受戒身分成立,後者依修證而說,也能包含在家聖者。參見〈Going for Refuge〉的僧伽一節

因此,「在家人能不能算僧」若少了前後文,很難只有一個答案。取得出家身分、證得聖道,以及加入一個修學團體,原本就在回答不同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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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合眾,也有處理事情的規矩

把僧伽譯作「和合眾」,容易讓人想像一群永不爭執、隨時面帶微笑的人。翻開律藏,看到的情況具體得多:誰可以參與僧團的正式作法,多少人到場才足數,有異議時怎麼辦,都有需要辨明的條件。

例如《四分律》卷44說到四人僧、五人僧、十人僧、二十人僧,並區分各自能進行的羯磨。「羯磨」在這裡是依律進行的正式僧事作法。僅四人到場,不能辦所有事情;成員的資格也受規範。這便是為什麼「四個信眾約好念佛」不能直接套用四人僧的規定。相關原文見《四分律》卷44

為什麼現代共修也叫sangha

梅村傳統的團體介紹,明白把僧人與居士都納入sangha的用法,並提供在家共修團體的查詢入口。閱讀這類活動資訊時,sangha通常是在說一起練習的社群。梅村的在地共修說明就是一個清楚的例子。

這種用法可以帶來親近感:下班後一起坐禪、分享所學的人,也能互相支持。但翻成中文時,保留「共修團體」這層意思會比較清楚。參加者沒有因此自動受具足戒,帶領人也不會只因為團體用了sangha一詞,就成為僧尼或授戒師。

看活動介紹,別把團體名稱當成資格

假設一張活動公告寫著「寺院僧團帶領週末共修」,這句話說的是帶領者及活動安排,沒有表示到場的人都成為出家眾。還需要看參加對象:開放居士的共修、僅供特定受戒身分參與的僧事,不能只憑都在同一座寺院舉行便混為一談。若公告沒有寫清楚,詢問主辦方即可,不必先猜一套規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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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張公告若寫「在地sangha每週靜坐」,也許是居士依某個傳統共同練習。這時要找的是指導來源、帶領人與活動方式:有沒有固定老師,閱讀哪一套材料,初學者是否有人說明方法。名稱本身並沒有回答這些問題。選擇自修或共修時,這些資訊比英文名稱聽起來是否正式更有用。

至於經中所說的聖者僧,是以修證來說明,不能從一張活動照片、團體人數或學員名冊認定。公告上寫了「僧伽」,並不足以證明其中成員已證哪一種聖果;反過來,沒有出家外相也不能單憑外觀斷言其內在修證。日常找共修,先確認可以查明的師承、教學與責任安排,就足以作為下一步的依據。

看格魯傳承的活動介紹時,也可先分清宗喀巴、達賴喇嘛與甘丹赤巴所指的角色,再確認公告中提到的人物與法位和這次課程有什麼關係。

三種說法有不同用途:出家僧團涉及身分與制度,聖者僧涉及修證,現代共修名稱涉及具體團體。看清一張公告正在提供哪種資訊,便比較不會把自己的期待放到它沒有承諾的地方。

皈依之後,和某位法師是什麼關係

授皈依的法師替人引導儀式與學習方向,師生之間可以有長久而珍貴的關係。皈依三寶所說的僧寶,卻不能縮成只剩這一個人的意見。否則,一旦老師不在、自己搬了家,或某個問題超出老師專長,就彷彿整條路都走不下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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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解這一點,也能避免把不同老師的指導隨意拼接。有的修法需要按次第練習,換方法前可先說明原來怎麼做、卡在哪裡。可以繼續尊重原來的老師,同時把需要另一種專業的問題,交給能夠處理的人。僧寶的廣大範圍,讓請益不必變成對個人的盲從。

尊重僧團,仍然能提出具體疑問

律藏既然記錄了規範、異議與處理方式,就不能只用「和合」二字,要求大家對所有問題保持沉默。看到令人不安的言行時,先分清自己親見的事情和轉述,詢問有責任處理的人;涉及傷害時,也可以尋求團體以外的協助。這是面對具體事件的判斷,與隨意散播未經查證的消息不同。

日常護持也很實際。供養之前問寺院需要什麼,參加活動時依約定配合,有疑問就說明事情的經過。居士不必假裝自己是出家眾,也不必因為仍在學習就覺得只能旁觀。戒定慧的修學,本來就需要在可做到的地方累積。

下次再念到「皈依僧」,可以多停留片刻:這個詞連著經中的聖者、延續教法的出家僧尼,也提醒人珍惜能一起學習的同伴。幾層意思各自清楚,眼前的人就不必被想像成無所不能,修行也多了一份可以踏實往來的關係。

常見問題

在家居士也算僧伽嗎?

要看用語的場合。僧團制度中的比丘僧、比丘尼僧指出家受戒團體;聖者僧著重修證,可以包含在家聖者。某些當代傳統也用sangha稱包括居士的共修團體,但這不等同取得出家身分。

皈依僧就是只跟隨授皈依的師父嗎?

授皈依的法師是引導者,三皈依的對象包含僧寶,範圍超過某一個人的門下。可以尊重老師、保持所學方法的連貫,也能依教理向合適的善知識請益。

四個佛教徒在一起,就能稱為僧團嗎?

律藏所說的四人僧有受戒身分、羯磨及其他條件,並非四名一般信眾聚在一起就符合。共修團體可以使用自己的名稱,其成員資格和出家僧團的制度需要分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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